基阿魯斯達米的科卡三部曲(一)︰踏破鐵鞋無覓處


前言

這三部曲最特別之處,是她們之間的關係。她們與其他現代的三部曲不同,並非以片中故事或人物之間的關係連繫著。而是在電影背後,因為那些場景,那些演員,那件慘劇,那班居民,那種文化,和對生命的態度,而互相緊扣著。由於三部電影都是以伊朗北部一個鄉村小鎮科卡為題,加上經過網上一輪資料搜集,儘管導演從來沒有把這三部電影看成是互相關連的藝術作品,但我也即管稱之為「科卡三部曲」吧。

其實已經是十多年前的電影了。但很幸運,三部曲均有香港VCD發行。提議若讀者想欣賞這三部曲,請務必順序觀看,要不然你不會找到當中那種戲內戲外都似是而非地連繫著的有趣關係。



《踏破鐵鞋無覓處》的劇情其實非常簡單。一個小孩,因為不小心拿錯了同學的練習本,害怕同學第二天會因為交不到功課而被趕出校,便不理會大人的阻止,隻身走到隔鄰的村落尋找那一位同學。奈何他不知道同學的地址,而且鄰村的地方很大,同名的人也有很多,於是找呀找,找呀找,輾轉間,經歷了很多阻隔和碰壁,但到夜晚都依然找不到。然而到最後,這個小孩子用了一個簡單的方法,便替同學逃過一次大難。

就是這麼簡單的個半小時電影,看得我津津樂道。每一刻你都會因為那個小孩而肉緊起來。大人世界的是與非,在片中看起來相當有趣。無論是母親、婆婆、祖父、修補門窗的工人、老木匠,都是典型的、自我中心的大人。在他們心目中,小孩子始終是小孩子,是一個還未長大的小傢伙。所以,他們都認為小孩子一定要聽話,無論大人們說什麼,叫他們做什麼,他們都一定要遵從。

只是,小孩們的說話,大人們卻毫不在乎,甚至懶得理會。

大人們那種自以為是的態度,往往都喜歡向小孩子們施壓。於是作為小孩子的,每當遇到難題時,總要受到大人們的阻隔和責備,繼而默默無奈地承受,但大人們卻不會明瞭他們的動機。也許不是不明瞭,而是他們沒有興趣去理解罷了。

從這樣的角度看來,反而突出了小孩子的可愛之處。這也許是導演一向喜歡小孩子的原因。他曾說過,他喜歡小孩子,因為他們喜歡找事做,不會靜下來,不怕流露出真的情感,不怕把東西從頭再來,對自己的生命充滿熱忱。這,對大人而言,看來明顯給比下去了。

那個小孩子的演繹,也許已經不是演戲般簡單。導演靜靜地在攝影機背後,捕捉這個小孩子的神情和動作。他跑呀跑,跑上閃電形狀的崎嶇山路;走呀走,走在茂盛的樹蔭下;追呀追,追著在山路快步回家的馬兒。無論是什麼機會,他都會去嘗試,縱使如何碰壁,縱使如何徬徨無助,但只要再有機會,就會有希望了。

簡單,率直,真切。這就是我在基阿魯斯達米的這部電影之中,所感受到那個只屬於小孩子的世界裡面,最純樸的生命應有的天賦特質。

找到夜晚,有心幫助的大人和同學們看來都幫不上什麼忙了。那位老木匠更阻礙小孩子的時間,愈幫愈忙。再加上忘記了要去買麵包,於是,宣佈行動徹底失敗了。回到家裡,害怕父親的責備,所以還是儘快到房裡頭做功課吧。明天就要交功課了,同學的命運就掌握在自己的手裡。那一個簡單的方法,也許小孩子早就心中有數,只是把它作為最後一著罷了。夾在練習本上的那一朵小花,也許正正用來讚賞孩子的小聰明,和他那一份鍥而不捨的毅力 --- 當然,還有用來祝賀這個活在大人世界的壓力下仍然堅守信念的小孩得到一次壓倒性的勝利。


潘字頭
2002.1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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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演‧Abbas Kiarostami
伊朗‧19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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