戀愛素描

這是一部很舒服的電影。故事從頭到尾都沒有高潮轉捩,像清水般透徹,但那種生活化的感覺,我很久也沒有在電影院中感受過了。靜靜的坐著,細看這對情侶的生活點滴,那一間休閒大屋,讓微風吹奏著清脆的鈴聲,附近的大街小巷,都是那麼寧靜可愛。再加上細緻動人的動畫片段,那些童年時候的奇遇,天真爛漫,會心微笑。

兩個人一起過著簡單樸素的生活,雖然平淡,但卻令人羨慕。工作累了,回到家裡和愛人一起吃飯談心,對著電視卻累得睡著了的時候,他總會在她身邊出現,然後背著她到睡房,而他的手總會伴在她身上,好讓她安然入睡。早上起來,望出窗外,鳥聲處處,又是新的一天。這一種淡淡溫暖的生活,細緻自然,早上在晴朗的天空下呼吸著大自然的新鮮空氣,晚上在寧靜的小巷慢步、踏單車、買東西,四周滿載著溫馨的情趣。彷彿那些地方,都只是屬於他們二人的世界。

只是,韻兒對這種生活的嚮往卻開始有所動搖。她總覺得有點兒不對勁,心裡頭好像有些東西總是糾纏不清,覺得不是味兒。只有寄情在忙碌的動畫工作室內,把自己的興趣變成工作,感覺就是缺乏了那種對生活的衝勁。怎料,突如其來的一個電話,似曾相識的片片回憶,卻在這平淡的生活中牽起了漣漪。然後劇情慢慢推進,在現實、回憶與虛幻之中讓我們知道她過去的一段並不如意的初戀。而這段苦澀的回憶,就成了催化劑,她放不下那段過去,但她也不懂得去面對現在的感情。一時之間,把韻兒的心情推到一個不知所措的地步。

同居男友初時並不為意,仍然享受著他和她的寫意生活,仍然為他的劇本奮鬥著。直到她的一位舊同學到訪,走進韻兒那間從不讓他進去的房間,他才慢慢發現自己心愛的女朋友原來埋藏著一個心結。一個他不希望知道的心結。

生活,漸漸從平淡變成迷惘。

她迷惘,因為她不知道怎樣處理自身的過去和現狀;他迷惘,因為他不知如何面對自己心愛的人,也不知道怎樣才可以幫她解決困境。是否,只有抽身離去,才可以讓雙方靜一靜,想一想,究竟,那是一個枯燥無味的同居生活,還是一個簡單溫馨的甜蜜世界?

不如坐下來談談吧。只是,她實在不想把自己的負擔帶到別人的身上。

「和我一起的時候,你是否覺得很累?」

這句說話,讓人難過。那不是體貼的說話,也不是擔心的說話。那是一句令人覺得她好像在逃避在推開他的說話。於是,他只好靜靜的離去,獨自去買煙,獨自回家,獨自生活。

韻兒回到家裡,發現那部電視機自動開著了。

「我知道你很遲才回家,你喜歡電視常開著,所以我調教好了,不用怕。」

跟著,她哭了。一下子把久久抑壓在她心裡的鬱結像滂沱大雨般灑落在地上。

然後,生活依然繼續。動畫工作已經完成得七七八八,也即將作電視首播。想起來,好像很久也沒有去探望母親,倒就藉此機會,回家看看,優悠自在的閒玩著。母親大概都關心女兒的幸福,總是叫她有時間讓她見見她的男朋友吧。她沒有作聲,卻心裡有數。想起昔日的那段創傷,回首一看,似乎,真的已成過去了,是時候換一個全新的天空 --- 儘管那不是一個永遠都是晴天的天空。

心情很輕,因為經過了時間的洗滌,內心都變得清澈舒服。韻兒仍舊在家裡享受著電視帶來的樂趣,閒時打掃房間,才知道蝸牛並不是如此可怕。躺在大廳之中,休閒地小睡片刻。那邊廂,他仍舊為自己的理想努力堅持著,只是當看到那公仔箱裡的動畫的時候,燦爛一笑,甜絲絲的,也自然樂在其中。

後來,他的堅持換來了生機。彷彿,一切就像雨過天晴,雲海漸散,露出那一片讓人心曠神怡的蔚藍。除了劇本得到認同外,這一個心情已經慢慢平靜下來的韻兒,也開始主動向他踏出了第一步。

「 看著對方的眼睛,然後把事實說出來,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因為,要知道一個人的心在想什麼,是一件很難的事。」

所以,我現在就向著你說,我睡不著,因為那放在我胸口上陪伴著我睡覺的手不見了。我的心好像缺少了一樣東西,一樣我很渴望的東西。

那,就是你。

在這個時候,那些鬼馬的小動畫把他久違了的笑容在臉上重新展露出來。此時此刻,他們除了對方之外,一切似乎也變得微不足道了。在火車上的韻兒,都展露出甜蜜的笑容,因為她清楚知道,現在自己最嚮往的是一個與他在一起,過著平淡卻充滿色彩的生活,享受一個簡單溫馨的甜蜜世界。

是的,寫到這裡,故事就已經沒有什麼可以再繼續的了。坐在戲院內的我,當看到那兩人手牽手走進屋裡的時候,我就知道,那已經不需要再有任何的交代和延續。這一部電影已經把那一種平淡如水卻清澈舒服的心情帶給了我。電影,就是這樣才令我如此動容;而生活,也就只有這樣才最令我嚮往。


潘字頭
2003.7.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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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演‧Kim Yong-gyun
韓國‧2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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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字頭個人全集二零零二至二零一二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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