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兜‧菠蘿油王子

看了麥兜菠蘿油王子,那是一部屬於大人的電影。友人說過「這是一齣需要重看的電影」。是的,確實是需要重看。

電影卡通本身依舊可人,角色們依舊親切,畫功創意依舊細緻,唯獨那一種氣氛卻讓人不能開懷地笑出來。有一種無形的壓迫感,也有一些苦澀味道,特別是一段段無論是新創作抑或古典的音樂播出的時候,就更覺不是味兒。看到一幢大廈拆卸倒下,我不以為然,但跟著接二連三的倒下,我開始感到有點不妥。

人物很熱鬧,但熱鬧的背後卻滿腹愁緒。菠蘿油王子的故事,我們聽後,都彷彿好像成長了般,覺得有些什麼得著似的。我們都有點迷失,在這迷失的地方,一幢幢曾經可以讓你認路的標記隨隨幻滅,令這地方變得更加迷失,變得更加無助。校長、Miss Chan與一眾學生繼續跳舞,是否真的可以如此休閒地活下去?

於是,今回看到了死亡。在一大堆美好的廣告字句包裝下,死亡竟然變成了一個尋找樂土的方法。不是叫大家尋死,而是讓我們知道,死後的世界也許會比現實的世界好呢,所以,現在,你儘管努力生活下去,直到一天,你總會找到一個五星級的家。

我不知道這究竟是樂觀還是悲觀的想法,反正電影本身也仍舊沉醉在懷舊的世界之中。麥兜依然是那樣傻氣,與媽媽愉快地在郊外野餐,沉醉著父親的佚事。故事亦有意無意加點笑聲,可我覺得它並非只簡單打算逗我們開心。或許是我想太多了吧,今回的麥兜,有點可憐。

在他心中,他的父親很傳奇。母親似是而非但無可證實的父親背景和故事,令他對父親感到更加陌生。母親愈講得多,父親就愈離得遠。故事的氣氛並不溫馨,卻帶著幾分飄泊寂寞,這個父親,除了「過去」,他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是他自己不知道,還是不讓我們知道?他心事從從,卻踏踏實實的在廚房過著每一天,回家後現任麥太話題不停,他卻悶聲不響,坐在碼頭旁,遙望著原來的地方,遙望著以前。

一切都彷彿很虛幻,捉不到,但沒法抽離。這樣的一部動畫,竟給予我一種灰灰暗淡的情調,一種悲從中來的感覺。只是,它沒有打算讓你看到任何煽情的畫面。我們看到的,都是一班幼稚園學生繼續無憂地學習兩文三語;我們看到校長為了經營幼稚園,絞盡腦汁想出多種課外活動;我們看到麥太一心為兒子的將來擔憂,要他學這樣那樣,好讓將來找到條出路,而自己,就想將來可以無憂地躺下來,望著大海;我們看到麥炳。他?早就隨著一片懷舊的片段和音樂,還有戰友們,一起回到以前了。

「我爸爸想返去以前唔知邊度,我媽媽淨係諗住以後唔知邊度,就得我一個,留響宜家。」

是的,似乎他們都忘記了現在的麥兜。我們都忘記了現在。

我們的現在,除了為將來打算和為回憶而微笑之外,還可以做些什麼?世界一直在轉動,過去愈來愈遠,未來愈來愈近,現在雖然就在眼前,只是,我們都好像麥太和麥兜般,站在自己屋裡,等待人們把舊區拆卸重建,雖然渴望一切可以重新開始,但內心卻有點捨不得之感。

或許,過去真的比較好吧?還是將來一定會更好?現在又好不好?我們都不知道,我們都只能活在時間的巨輪下,好像一切都敵不過它,讓它無情的轉動,和流逝。

現在,只有麥兜孤獨一人,坐在唔知邊度,望著母親那安詳的笑容,細聽她將來的打算,同時懷念著父親,幻想著和父親一起生活的時刻。這時,掀起一陣悠悠的風,聽到遠處傳來的溫馨歌聲,想起是時候準備返屋企晚飯。

然而那一陣風,卻令他帶一點涼意。


潘字頭
2004.7.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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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兜‧菠蘿油王子
麥兜‧菠蘿油王子
麥兜‧菠蘿油王子
導演‧袁建滔
香港‧2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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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字頭個人全集二零零二至二零一二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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