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逝》︰落花過後的初夏

前言

一點小建議︰如閣下打算細閱這些文字,可先嘗試播放這電影的原聲大碟作為背景音樂,看看出來的「感覺」會是怎樣。


一直看著的時候,我嘗試去捕捉那種感覺。因為從一開始就知道不可以單單從劇情窺探出導演的心思。那是一種很和諧的旋律,很隨心,很細緻,很寧靜。她比《八月照相館》來得更淡,但味道卻是依然擁有令人沉醉的韻味。

很多人說看電影是要談感覺的。她的好與壞,因人而異,只因感覺亦然。感覺是一種很抽象的東西,很難用言語表達。那是很個人的,也不盡可以與人分享的。

同樣地,在《春逝》中,你我都正在過著屬於自己的春天。

在這個春天,其實平凡得可愛。可愛是因為她的感覺原來可以如此貼近自己的心靈。屬於個人的春天,其實還有大家可以和應的心情。導演沒有將故事作為整部電影的重心,因為他知道,他想表達的並不是那個故事,而是那份情懷。要知道片中一幕幕的情景其實非常平凡簡單,他不旨在要在劇情上有什麼突如其來的變化,他只在乎那份感覺,是故他差不多花了整部電影的時間去編織和營造這一份春天和初夏的氣息。

結果是,他沒有白費心思。

導演說過,每個人心中都總有一些東西想保留起來,所以片中大都以「錄音」這工作連繫著。大自然的種種聲音都相繼紀錄在錄音帶上︰微風中的竹葉,晨曦的雪景,無盡的海浪‥‥‥然後,也當然,就是愛情。導演由此至終都把這些片段寫得很和諧很平靜,沒有激烈的感情,沒有起伏很大的心情轉變,但你仍然會感覺到他們那份熱戀中的興奮。這份春日的情懷一直徘徊於即食麵和在大自然中細聽著哼唱著戀愛音符的場境裡面,瀰漫著一片「靜」。這片「靜」,反而令人覺得那份愛更加深,也更加真。

然而,當春天過後,初夏的感覺原來是如此難過。

也許沒有這個初夏的存在,回想起的那個春天便會不是味兒。我不知道人是否一定只在每當失去了的時候才會懂得去珍惜和懷念。然而諷刺的是那份感覺往往在這個時候才會來得最深刻,最熱烈,也最不捨得。一直看似很灑脫的韓恩素其實也應該在婚姻破裂的時候經歷過一個最心痛的夏天。而那個心理障礙,造就成這一段並不動人的愛情故事。是的,這個故事其實不動人,但她的真切和深刻卻啟動了我們心裡頭的錄音機。

啟動了,就一起和李尚優渡過這一個初夏。一切的大自然音韻已經不知所縱,剩下來的就是頹廢和包袱。已經沒有背負的意義,但卻又放不下來;已經沒有挽留的餘地,但依然希望那部巴士會回過頭來。酒也不喝了,因為如果醉了,只會以為她還在等我。當意識到這個不設實際的假像,一切也好像變得如流水般清澈。原來我還懂得去接受‥‥‥不,是承受。

這邊廂,看似生活如常的韓恩素其實也並不好過。她可以如常,是因為她曾經也經歷過那一個夏天。而那一個夏天,令她對春天已經失去信心。她在尋找一些心靈的慰藉,她在萬無目的地流浪,跟著就有意無意之間開始了另一個春天。只是,或許一開始就不應該和他吃那個即食麵,或許一開始就不應該找他作為電台節目的錄音師,或許‥‥‥應該‥‥‥不應該‥‥‥原來再追究下去,那份曾經熾熱的感情早已成為事實,成為過去,成為回憶。

原來,愛情是不需要有開始的理由。

同樣,當愛情要離去,也再沒有挽留的意義。

手指頭被紙張割損了,不其然把手舉起,做起昔日那一個止血的動作。原來那的確是一份來去匆匆但卻又難以忘懷的感情。相約在餐廳見面,然後她又不自覺的向他尋找另一次心靈補償。只是,今回意義不同了。那份感覺也真的已經完全逝去了。再一次話別的時候,她原來在自己的眼中已經是如此模糊如此遙遠。此時此刻,也不知如何面對那種似是而非的心情。好像已經放下了,但那些昔日的片段和感覺又亳無惡意的湧上心頭來。

世事往往是如此,過去的總是會美好得令人陶醉。回憶永遠是最上心的,因為那是全屬於你的感覺。偶然勾起了,甜酸苦辣,可以盡在不言中,卻總會令人會心微笑,也會令人從心底裡再嚐一次酸溜溜的滋味。但無論如何,那是我們曾經最真切的體驗。我們的過去,就是從這些一點一滴收集回來的。

錄音帶上記載著的回憶,是李尚優和韓恩素曾經一起渡過那個春天的見證。晴朗的天空,柔和的清風,他再一次走到大自然裡,細聽那些屬於大自然的聲音。既然那些季節已經成為回憶,那就不如淡然一笑,期待著由這個大自然送來的另一個春天吧。


潘字頭
2002.2.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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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逝
春逝
春逝
春逝
導演‧許秦豪
韓國‧2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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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字頭個人全集二零零二至二零一二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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